慕芳之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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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慕芳摇摇头,只是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襟无声痛哭。

    :“难得你一份真情。”秋棠感叹。

    :“你去哪里,我随你去。”

    倩风看着眼前这张像极了龙王的脸百感交集,最后恨占据了上风:“果然,亲人总是一脉相承的,都在保护着对方。”秋棠听亲人字眼,心潮涌动,便质问道:“你说清楚!”谁知倩风却转身哈哈大笑起来:“哎呀,人就是笨,明明知道答案了,却还要问!我早就跟龙王说过,人,就是一滩烂泥,可龙王执迷不悟……”她的目光狠厉起来,咬牙切齿:“却非要和烂泥生孩子!”

    秋棠一怔,他只是要一个肯定而已。多年未见母亲,他早已经幻想过母亲是任何的生灵,不管是谁,都是爱他的,他爱的。秋棠转身,见慕芳已经失力倒地。他大惊失色,忙去扶她起来,可慕芳却阻止了他。秋棠跪在地上,抱着母亲在怀里,心如刀割,泪如泉涌。他已知晓,自己什么都要失去了,他抱着母亲,腻着母亲的额头,像普通的孩子一样。

    慕芳在海底五百年,眼睛已经受不得强光了。

    她枯槁的手,抚摸着秋棠额前的发:“孩子,母亲最大的罪过,是生了你,从未养过你,本想照顾你一生,却不想,自己这样没用。”

    秋棠用力的摇着头,泪珠滴落母亲脸上:“母亲,我想你,很想。我知你是人,我有多高兴啊,我庆幸您给我的情感,让我在冷冰冰的海水里,可以去思念。我不喜欢的冷的地方,而你却在海底冷了五百年,是儿子不孝!修行不精,相隔咫尺,却天涯之别。”

    慕芳的眼睛被日光灼红,身上也被日光烧伤。如干尸一般。秋棠见日光强烈,手忙脚乱的在母亲身前挡着。

    慕芳无奈的摇摇头,示意他不要做徒劳无功的事了。

    :“孩子,我能活着见到你,已是万幸。不要……记恨你父亲……没有告诉你我的存在……他只是……不想你……有太多的……牵扯……我如此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……本就不该见你的。你只记得,父亲和母亲,只求你过自己想要的日子。不要后悔……忘记仇恨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风无情,硬是吹着本就虚弱的慕芳,他撩起外衣为母亲挡风,风不再吹着母亲了,可是为什么,母亲化作一抔黄土在自己手心呢,他还不能接受空荡荡的臂膀,他还不能接受没有重量的黄土,他跪在地上疯了似的在母亲的位置找寻她的痕迹,却来了一阵风,把黄土吹向了大海。他的头埋在母亲刚刚在的地方,以为清醒了,她就会在,可是刚刚不是扑空了吗?

    倩风见他可怜,伸手去扶,谁知他一把推开了。

    倩风气愤:“一抔黄土,有何留恋的!你站起来!还有救!”

    秋棠用力的擦干眼泪,站起来,看着仇人一样的看着她:“我从来都没有病,不用救。你表面慈悲内心阴狠,该救的,是你!”悲愤之下,他化作青龙,龙吟传九霄。死死的将倩风缠住,那知倩风屹立原地,一动不动,反而一掌将他打在石壁上,石坝石块抖落,青龙伤势不轻。

    倩风冷冷的走到他身边,冷漠的看着地上悲愤挣扎的青龙:“和我斗,你再修行一千年也不够,不自量力,和你父亲,母亲一个样子。为什么不懂妥协呢……”她慢慢弯下腰,用力的攥住秋棠的衣襟:“当年,若他们妥协,就不会是今日的结果。”她松开他的衣襟,站起来,想丢完垃圾一样的转身拍拍手。秋棠试水深浅,她法力高深之极,根本斗不过她。可是秋棠不甘心的问:“为何不杀我?”倩风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,浅浅回头,长睫微动:“你是无辜的……”。说完她回过头坚定的走了。她刚刚的眼神,并没有仇恨,反而柔情些许,可顷刻间便消失了。

    而倩风冷蔑一笑道:“我不是坏人。你怕什么?别来……无恙?”

    秋棠见倩风已不怀好意,抓住慕芳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身后。

    白天,阳光有些刺眼,慕芳一上岸便觉得身体不适,可一直强忍住,艰难支撑着。

    一见倩风,故人相逢。

    慕芳下意识的挡在秋棠身前。

    :“我已经说了,这不是什么罪过。”

    :“是,是我的罪过。”她目光怜怜,乞求着秋棠让她跟随。

    :“那我去人间!龙宫破败,哥哥们都离开了,父王……”他说到此处,眼睛红红的,“你随我去千秋鼎吧。”

    秋棠拜别千秋鼎,协慕芳去了人间。

    谁知倩风已经在海岸等着他们。

    :陛下,我若不剩最后的希望,就跟你去了……我们孩子,他就在我旁边,可是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,会吓到他的。这龙宫冷冷清清,他无依无靠,我现在不可以走。慕芳心中字字血泪,却一个字都不能说。

    看到慕芳难受的样子,秋棠关切的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
    诺大的海底,一人高的千秋鼎就是海中万灵的归宿。

    秋棠跪在地上,慕芳没有见过千秋鼎,不明所以,但也跟着下跪。

    :“你只是偷食仙丹,并不是大罪过。我送你去人间吧。”

    :“不!”她抗拒道,“我在海中五百年之久了……人间的亲人哪里还有?就让我这里,照顾你,将功折罪吧。”

    :“父王,你灵珠已散入海水,这海中万物,都蒙您恩惠。只是儿子不孝,未能护您周全。”

    慕芳在旁听着,心生疑惑:“陛下,去了哪里……”

    秋棠转头看她,双目的悲怆直击她的内心,秋棠还未回答,她已经明白,龙王不在了,看不见,摸不着了。避水结界里她抽噎着,每呼吸一口都是困难的,没有了龙王的海底压抑至极。

    :“她是山神,守护海边的山神。”秋棠转身问道:“你是谁!你……你一直在这里?”

    慕芳突然小心起来:“我是凡人,除了这避水结界,我无处可去。我……我是多年前,失足落水承蒙龙王相救活下来的普通人。因我贪恋人世,苦叹人生短暂,偷食龙宫仙丹,才被关押在海中……”她的眼神飘忽不定,她在说谎。可是秋棠不知道她为什么说谎。又不知,她与龙宫有何联系。她此时说谎,证明,根本问不出什么,至少现在她什么也不会说。

    秋棠姑且假装相信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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