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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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么挑剔吗?”刘晓哲嘀咕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那她有没有在恋爱呢?”

    “这么说就是学校大门打开的时候……”刘晓哲在心里嘀咕道,同时想起了林允的证词——他同样说自己是那个时候到学校的。不过,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,那时候应该有不少的学生到了学校。但是,刘晓哲不太明白,为什么只有程媛媛一个人注意到树林里的动静呢?难道她作为一个女生更加敏感?

    “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注意到动静呢?”

    “可能大家都想着上学,没有分心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动静吗?是风吹草动呢,还是有人在走动呢?”

    “我想应该是有人在树林里走动发出的声音,”程媛媛说道,“不过我进去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人,可能他们已经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?”刘晓哲突然瞪大了双眼,“这么说,你看到他们了?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程媛媛匆忙改口,“我没有看到,什么也没有看到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这样吗?如果看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没有看到什么。如果没什么事,我先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诶……等等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刘晓哲说完,程媛媛便独自跑开了。她觉得自己无法面对刘晓哲那张严肃而又认真的面孔——那不仅是因为对警察有轻微的排斥心理,更是源于心中胡乱猜测所带来的恐惧。程媛媛不愿意面对那样的恐惧——非常不愿意。

    回到家中时,程媛媛看见母亲正坐在缝纫机前忙碌,身旁的高脚凳上堆了不少白色帆布。一个星期前,母亲接到一笔大活,要帮镇上的煤矿缝制一批帆布手套。这份工作是父亲推荐的。他觉得妻子手艺这么好,没有理由让别人去做。不过,由于手套的需求量很大,镇上的几个家庭主妇也加入进来。

    有时候,程媛媛非常羡慕母亲能过上家庭主妇的生活。她一直向往平淡,享受生活中发生的点点滴滴。每天早上起床,母亲会将一家人的早餐做好,吃过早餐又去菜地里摘菜、到小河边洗衣服。闲着无事的时候就缝缝补补、看看电视,或者是到邻居家里走走。算不上轻松,倒也逍遥自在。母女常常谈心,程媛媛能感觉到母亲对人生的惬意与满足。

    程媛媛朝着桌上瞄了一眼,发现上面放着几盘冷菜,都是中午吃剩下的。她中午都在学校的食堂吃饭,只有晚上才能和父母、爷爷聚在一块,吃上一顿不算丰盛的晚餐。奶奶在程媛媛尚未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,她只能通过挂在墙上的遗照知晓奶奶的面孔。

    爷爷今年七十多岁,行动不便,耳朵也不灵光。母亲想要告诉他什么事情,都需要提着嗓门才行。不知缘由的人,还以为母亲在对着老人发脾气。因为周边没有邻居,爷爷一天到晚就坐在房间里看电视,或是坐在屋外的走廊上望着天空发呆。偶尔有几个村民过来串门,他才能开心起来。大多数时候,他十分孤单,全身笼罩着落寞的气息,枯涩的眼神总是在眺望远方,像是在期待着什么。他有时也会莫名其妙地微笑,但没有人知道其中的缘由。程媛媛猜测,爷爷一定是想起了往事,不自觉地笑了。

    母亲说要等父亲回来才能吃饭,并让程媛媛帮忙洗几个辣椒。程媛媛照做了,洗完之后便在房间里写作业。写完作业后,程媛媛来到屋外的走廊上。她见爷爷坐在一条凳子上,交叉的双手用拐杖撑着,双眼一直盯着屋前几只正在啄食的母鸡。爷爷偶尔呵斥它们,或许是想图个乐子。

    程媛媛在爷爷身旁坐下来,呆呆地望着不远处林允家的房子。

    那是一栋两层楼的砖瓦建筑,是在七年前修建的——也就是林允的父母外出做生意的那一年。房子很简陋,简单到只是用来满足居住需求。屋子的外墙简单地刷了一层水泥,几根塑胶排水管从屋檐伸到地面。屋内没有像样的家具,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很小的时候,程媛媛和林允喜欢在房间里追逐打闹,整个房间充斥着他们稚嫩的童音。如今两年无人居住,屋前长满了杂草,流浪的猫狗常常在那里徘徊。程媛媛记得,房屋建成的时候,林允和他的父亲在屋顶上丢糖果。那是当地的习俗——谁家若是盖了新房,封顶的日子一定要在楼顶上丢些糖果或是红包。林允家中并不富裕,所以只能丢些糖果下来。当然也有几个红包,但里面不过是几毛钱。全村的孩子都聚集在房子前,推推嚷嚷的,只为多抢几个红包。

    程媛媛非常怀念小学时光,因为那时候她可以和林允一块上学放学。两人关系亲密,总是走在一起,以至于很多同学都在背后议论纷纷。有些俏皮的学生喜欢在路边抓些花花草草洒在两人的头上,然后口中叫喊着“结婚了、结婚了”。程媛媛并不在意这些恶作剧,她觉得自己对林允有种亲近感,喜欢和他走在一起。有时候趁林允不注意,程媛媛总喜欢凑到他身旁,近距离地看着他的面颊,或是闻闻他头发的气息。

    在父母离家之前,林允仍旧是个活泼的孩子,儿童的顽皮天性在他身上一览无余。他经常和程媛媛在稻田里玩泥巴捉蝌蚪,或是到深及脚踝的河里去戏水捉鱼。他们常常会将衣服弄湿,惹得大人一阵臭骂。过年时候,他们会挨家挨户地给村里人拜年,然后将得到的糖果和红包平分。那时村里有一户富裕人家,家中有电视和录音机,林允和程媛媛常常跑到那户村民的家中看电视,对着录音机唱歌。

    童年无忌的快乐时光,给两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但随着年龄的增长,程媛媛发现林允有了明显的转变。他开始变得沉默,经常沉着脸,像是中了邪一般。林允的奶奶因此变得焦躁不安,认为孙子一定是得了什么病,所以将他带到了村口的卫生所。

    卫生所里颇有经验的大胡子医生替林允做了一番详细检查,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的大胡子,非常自信地告诉林允的奶奶:“他没什么病,休息几天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开些药吧,这样我也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不用,”大胡子医生挥挥手,“是药三分毒,他这么小,不到万不得已用不着吃药,回家让他好好休息几天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休息了几天,林允确实有了好转。但所有人都知道,他的状态已经不如从前,活泼好动的基因似乎彻底消失。好在林允确实没患上什么病,他的奶奶也就不再忧心忡忡。不过,执着的程媛媛始终无法释怀。她问过其中的缘由,但林允并未给出明确的答案——可能,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。他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,不愿直面程媛媛,甚至一度对她十分反感。

    某个夜里,当程媛媛正在吃饭的时候,突然发现林允正坐在自家的堂屋门口,双手撑着下巴盯着他们一家人看。那时,程媛媛才恍然大悟。

    “是因为你爸妈不在身边,所以不高兴吗?”程媛媛曾这样问过林允。

    虽然林允没有回答,但他的沉默已经非常明确地告诉了程媛媛答案。

    程媛媛非常清楚,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,内心一定痛苦无助。实际上,整个村里像林允那样的孩子不在少数。他们的日常生活在常人看起来虽然没什么异常,但他们的内心却饱受折磨。这一点,程媛媛坚信不疑。她曾和父母商量,让林允和他的奶奶每天过来吃晚饭。不过,林允的奶奶坚决不同意,原因是不想打扰到程媛媛一家人。她坚定自己的想法,绝不给热情的邻居添麻烦。

    初中一年级的时候,林允的奶奶因病去世,林允此后就寄住在舅舅家中。虽然在学校里同样能和林允见面,但程媛媛始终觉得与他隔了很远的距离。她一直以为,那是林允刻意与她保持距离,对她有些意见或是不满。但后来她才知道,那是林允的本能反应。他一直缺乏安全感,只能自己保护自己。

    程媛媛从未认真思考过自己对林允的关心是出于什么的情感,她只是单纯地认为林允孤独无助,需要被人关爱。对于自己能成为那个时刻关注他的人,程媛媛颇有些欢喜。不过,她也能感觉得到林允对自己是非常抗拒的。这也令她苦恼不堪。她始终不明白,为什么一个人越是成长,就越是需要将自己隔离开来。

    时间到了晚上七点钟,夜幕开始降临,断断续续的蛙声此起彼伏。一阵熟悉的引擎声传入程媛媛的耳朵。她知道,那是父亲回来了。不过,程媛媛很快发现父亲的摩托车沾满了泥垢,全身上下都是泥,脸上还磕破了一道口子。父亲一脸狼狈地从摩托车上下来,口中唠叨着模糊不清的话语。程媛媛赶紧起身跑到父亲身边,询问发生了什么事。父亲不紧不慢地回答说刚刚不小心跌倒在田里,擦破了点皮,不过没什么大碍。

    随后,程媛媛瞧见母亲一脸焦急地走出来,手中还拿着一只尚未缝好的手套。见到父亲的狼狈相,母亲唠叨了几句,然后回房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。父亲换上了衣服后,母亲开始帮父亲处理伤口。她一边处理还一边唠叨,像是一个母亲在斥责做错事的孩子。父亲一脸无奈,露出尴尬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每次都这么毛躁,什么时候能长点心。”

    “又不是经常这样……”

    “上次差点和一辆大卡车撞上,要不是人家避开了,肯定出大事。”

    “消消气,以后会注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么点路,多走几步路也行,就当做锻炼身体,干嘛非要骑个摩托车去?以后要是再这么毛躁,我可不管你了,总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。”

    “你舍得不管我吗?”父亲开玩笑道。

    “好啊,你倒是试试看。”母亲本是一脸的严肃,但是看看父亲那副嘻嘻的笑脸,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,还小声说了句“神经病”。

    父母之间打情骂俏的一幕,程媛媛早已经不陌生了。虽然父母都是属于话多的一类人,有时候会因为意见不同而争论。但因为懂得相互尊重和体谅对方,所以事情到最后总是能完美地解决。

    据母亲说,母亲与父亲是在高中校园里认识的。那时候两人都青涩内敛,不爱说话。每个周一的下午,他们都会在校园里的一棵大青树下见面,彼此说说生活上的趣事。长时间平淡如水的交往,让两人的情感固如盘石,日后的婚姻也是水到渠成。如今人过中年,他们变得唠唠叨叨的,在磨磨唧唧中消磨时间,增进彼此的情感。程媛媛觉得自己很幸运,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和一个温馨的家庭。更重要的是,一家人能安稳地生活在这个小小的村落里,免去了外出奔波的劳累。

    每到过年前夕,以往冷冷清清的村子总会变得热闹非凡。出门在外的村民一股脑地回到村里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。邻里之间会相互串门,问起彼此的近况,像是在回味着多年前的那一幕。从返乡村民的面孔上,程媛媛看到了与家人团聚的喜悦,以及历经风雨的沧桑。每次经过几户村民家中,听到屋里传出的笑声时,程媛媛都觉得有几分心酸。

    很小的时候,程媛媛曾问过父亲,为什么村里越来越多的人外出,而他们仍旧在村里生活。父亲不避讳什么,说自己性格随和,不适合生意场上的激烈竞争。他向往平静的生活,不会在意金钱的多寡。当初,他也听过两个外出年轻人的奋斗经历,觉得非常励志。听的时候热血澎湃,但回家见到妻女之后,澎湃的心情便瞬间平静下来。那时候,单位里有几个同事辞职,加入了经商大军。几年后,有人成功,也有人原地踏步,还有人穷困潦倒。

    面对一切变化,程媛媛的父亲始终没有改过初心。

    “知足常乐”——这是程媛媛的父亲常挂在嘴边的一个词。他在众人眼中是个踏踏实实的本分人,对待一切人和事都极端地认真负责。每每村里有什么事,诸如集资修建水泥马路、疏浚河道,他都主动参与,出谋划策,在村里的口碑极好。

    处理完父亲的伤口,程媛媛看见母亲走进厨房,将中午吃剩的冷菜热了一下,然后一家人便开始吃饭。晚饭期间总免不了交谈,这是增进一家人情感交流的重要方式。爷爷始终在一旁默不作声,只顾着埋头吃饭。父亲颇有些欢喜,说镇上的煤矿不久之后打算分红,村里每一户能分到几百块钱。母亲听过之后有些不悦,调侃道:“现在物价这么高,几百块钱有什么用?想想年轻的时候,几毛钱都是宝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还说几毛钱,就不怕别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好笑话的,这本来就是事实。现在发展太快,我们都快跟不上了,是该抽点时间到外面走走。”

    “要我看,这平白无故地挣了几百块钱也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么容易满足,当然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了,你要是想出去看看,我们可以过年的时候出去走走。现在不是流行节假日旅游吗,人多热闹,一定很好玩。”

    “要是你有这个闲钱,我不反对。”

    程媛媛在一旁听着父母的交谈,却无心搭话。她面无表情地吃饭,情绪相当低落。父亲看出了女儿的心思,放下手中的碗筷,问她道:“还在想那件事?”

    “都过去这么久了,你还是放不下吗,我看……”母亲有些词穷。

    “很多事我们控制不了,你用不着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……”母亲一阵叹息。

    见程媛媛一声不吭,父亲有些焦躁不安。他突然间变得严肃起来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问道:“你一句话也不说,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?”

    程媛媛匆忙回答道:“我没隐瞒什么,该说的都和警察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是发现尸体的时候看到了什么人吧?要真是这样的话,赶紧找警察说清楚,不然以后查到什么可就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没看到什么……”程媛媛摇了摇头,又顺势扒了一口饭。

    父亲听后舒坦了不少,拍了拍程媛媛的肩膀:“别想多了,过段时间就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程媛媛没有答话,只是微微点头,表示自己会控制好情绪。吃过晚饭,一家人坐在电视前看电视剧。这是由来已久的习惯。那是一档很火爆的综艺节目。虽说生活在农村,但一家人对于主持人的幽默风格倒是颇为喜爱,整个房间笑声不断。

    看完电视,程媛媛来到屋外的走廊上。

    尽管已经过了四月中旬,夜里的微风仍旧凉快,透露着寒意。四周漆黑静谧,房间里偶尔传来微弱的交谈声,像是父母在窃窃私语。程媛媛再次看向林允家的老屋,只觉得它模糊不清,与夜色融为一体。屋前的杂草堆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透露着诡异恐怖的气氛。忽然,程媛媛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天前在树林里发现的尸体。不过,她没有感觉到恐惧,反倒是任由思绪胡乱飞舞,在脑海中勾勒出各种虚幻的场景。

    夜里九点多,程媛媛洗漱后便上了床。刚躺下不久,她忽然想起日记还没写,于是又下了床,坐在书桌前。她觉得,如今内心的一切苦闷只能借日记本来宣泄。程媛媛不愿与任何人说起心中的秘密——无论它将会带来怎样的结果。十多分钟后,程媛媛将日记本放进上了锁的抽屉,再次上床躺下。然而,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,她的心情又沉重起来,如论如何也睡不着。刘晓哲的面孔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,令她担惊受怕。程媛媛反复思考一个问题:那个警察到底问了林允什么呢?

    翌日上午的某个课间,程媛媛看见林允在走廊上发呆。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楼下的操场,看着几个学生打篮球。林允从来不爱运动,兴许是对球场上几个运动的学生有些羡慕。程媛媛走到林允身旁,问起昨天警察找他有什么事。林允微微转过头,瞥了程媛媛一眼,平静地说道:“问了一些王婷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都问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些小事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小事?”程媛媛不依不饶。

    “不用你管。”林允冷冷地回答。

    “警察……是在怀疑你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“跟我说说都不愿意吗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你总是这个样子?”

    程媛媛的语气透露出她的怆然与失落。林允大吃一惊,回过头看了看程媛媛。她的双眼疲惫,面孔也苍白无力,像是敷了一层白面粉。这么多年,林允从未见程媛媛有过如此阴沉的面孔。不过纵使如此,林允也并未给她一点安慰,反而一脸沉静地盯着楼下的篮球场,藉以回避尴尬的氛围。

    不久,赵坤出现在走廊上。他来回看了看林允和程媛媛,眼神威严,面带几分困惑。林允看了班主任一眼,心里一阵紧张,随即很乖巧地走进教室。看着林允渐行渐远的背影,程媛媛的内心隐隐作痛,视线逐渐模糊。但她终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,因为不想在班主任面前失态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,随便聊了几句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哭了?”赵坤注意到了程媛媛眼角的泪水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程媛媛低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你最近上课不专心,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这实际上是化学老师向赵坤反映的情况。在前天的一堂化学课上,化学老师让程媛媛上台解一道化学方程式。他一连叫了两遍名字,程媛媛都默不作声,而是单手撑着下巴,眼睛盯着窗外发呆。直到化学老师走到她身旁敲了几下桌子,她才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在数学课上,赵坤也有同样的感受。他总觉得程媛媛这段时间不对劲——上课时心神不定,下课时无精打采。她不再和朋友们闲聊玩耍,而是在座位上发呆。赵坤猜测,或许是程媛媛家里出了什么事。亦或许,她心中还惦记着那起杀人事件。

    “最近感冒了,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这样吗?”赵坤将信将疑。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程媛媛快速点头。

    “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,不要憋在心里。如果真是感冒了,自己要注意身体。现在可是关键时候,千万不能出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我会控制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赶紧回教室吧。”

    程媛媛离开后,赵坤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上,思索着几天前的杀人事件。他难以相信,自己班上的王婷会被杀害,而发现尸体的人居然是自己班上的程媛媛——这样的巧合太离奇了。赵坤不由得猜测:程媛媛这段时间心不在焉,或许是因为她在案发现场看到了什么。但如果真是这样,她为什么没有向警察说明情况呢?

    “你那天几点钟经过那片树林的?”

    “大概是快六点二十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对她的事一无所知,也不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不认识那个学长?”

    “也许见过,但我不认识他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没有仔细问你,现在方便吗?”

    “最好不要太久。”

    “你和王婷熟吗?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……”程媛媛小声回答。

    “听说王婷曾经和一个学长谈恋爱,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“王婷吃不惯学校的饭菜?”刘晓哲疑惑道。

    “她只挑些瘦肉或煎蛋吃,其他的菜基本上不会动。”

    “算不上很熟,平常也没怎么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学校里的表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?”

    “是你发现尸体的对吧?”刘晓哲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嗯嗯。”程媛媛低头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想应该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她在城里上小学,现在回到农村,一定有些不一样的地方吧?你没有留意吗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……这个倒是有一点点,她好像吃不惯学校里的饭菜,平常也喜欢和一些朋友讨论城里的生活。不过,我想这些应该也算不上很特别吧。”

    放学回家路上,经过派出所门口时,程媛媛碰见了刘晓哲。他从旧办公楼里匆匆走出来,两手空空,像是准备下班回家。程媛媛想回避,因为她不愿被警察问来问去。虽然她一贯认为警察代表正义,却不想与他们近距离接触。她甚至会觉得和警察打交道不是件好事,因为那意味着自己肯定犯了事。

    今天下午三点左右,程媛媛看见刘晓哲在走廊上盘问林允,一旁还站着林允的舅舅。林允的目光极力避开刘晓哲,似乎不情愿回答对方的问题,态度敷衍。与其说林允的性格让他做出那番不情愿的表情,程媛媛更愿意相信林允心中充满了不屑。结束谈话时,林允走向教室,急促的步伐像是在躲避某种追捕。当他走到教室门口时,两人遭遇了尴尬的碰面。程媛媛忐忑不安,惊慌失措,而林允则愣了一两秒钟,冷眼看了程媛媛一眼,然后面无表情地走进教室。程媛媛本想追上去问问,但想到林允那副冷漠的面孔,她还是放弃了。

    刘晓哲认出了程媛媛,小跑上前跟她打招呼。程媛媛感到无所适从,生硬地作出回应,然后等待对方开口发问。尽管她有离开的冲动,但是想到如此仓促离去不太礼貌,所以便拘谨地站在原地。她能预见,接下来的谈话不外乎几天前的杀人事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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